“我……就是天道!”
只见地下室突然亮如白昼,空气突然变得粘稠。
受孟凡自身气息的影响,九鼎五尊同时发出龙凤鸣般的嗡响,青铜器表浮动的纹路与孟凡周身道韵共鸣,在虚空中交织出山河社稷的虚影。
五尊凤鸟纹饰活了过来,拖着五色光尾绕梁飞旋;九鼎喷薄出赤色龙气,在孟凡头顶结成华盖。
饶是以张之维数十年来平静无波的心境,此时也竟如浪涛翻涌,他的瞳孔骤然收缩,略显苍老的面皮上每一道皱纹都在震颤,身上的道袍被罡风撕扯得猎猎作响。
孟凡的手掌轻轻挥动,恍若垂天之云翻涌;周身流转的微光里,竟有星河流转的幻影。
这一刻,张之维仿佛看见孟凡的眸子深处有天道自然轮转。
春生夏长的草木,秋收冬藏的霜雪,二十四节气在虹膜上周流生灭。
“天工,啊不,您……”
他喉头滚动,却吐不出完整的句子,这位历经百年沧桑的绝顶,此刻竟像个初窥大道的稚童。
如井底蛙观天上月,一粒蚍蜉见青天!
张之维似有所悟,但此时此刻孟凡身上所集聚的道实在太过繁杂多变,无数的道与理不断碰撞,无时无刻不在发生变化,迸发出新奇的火。
就像是你看过之后才会明白,哦,原来这条修炼道路还可以这么走。
什么叫顿悟?
现在天下间的道与理就这么直愣愣的摆在你眼前,根本不需要自己去细想,就像是把饭嚼碎了给你喂到嘴里,怕你不消化,还特意添加几粒健胃消食片的那种。
张之维实在是看了眼,因为这其中的任何道都可以修至通天。
他号称天通道人,但自己所修炼的法门究竟能不能通天却并不知道,因为其上的风景,由于天师度的缘故他并没有见过。
而现在,他可以肯定,只要自己按照孟凡所展现出来的任何一条道路修行,都可以达到通天的姿态。
面对张之维的如此反应,孟凡不禁微微一笑,他早已预想到会有这般情景,永远不要低估一个修道之人对于“道”的执念。
所谓阻我道途如同杀人父母便是这般。
但是,在孟凡惊讶的目光中,张之维竟然硬生生的将头撇开,强忍着不再去看他。
“您老好坚定的心性!”
孟凡竖着大拇指夸赞一声。
张之维却咬着牙撇了撇嘴:“得了吧,天工你就是故意的,明明知晓老道士我馋得很,偏偏还这样摆出来勾引老朽!”
“赶紧收回去,我怕我再多看一刻道心不稳!”
看着张之维这副视自己为虎豹豺狼的模样,孟凡不由得打趣道:“您可是老天师啊,放心大胆的看,难倒还怕我动摇了您的修道之心不成?”
张之维轻哼了一声,固执且倔强道:“我自修我道!”
“我提醒您一句哈,别在其他小辈面前展露这番道之终极般的天道姿态,他们心性可还嫩着呢!”
孟凡哈哈一笑,收起自身种种不凡,变回寻常人模样,言道:“放心吧,一步一步的脚踏实地才能修至最高,拔苗助长的道理我还是懂得的。”